方寸車票寄流年
從第一次以旅客身份乘坐火車算起,已有五十余年。那一枚枚火車票,一趟趟旅程,留存著許多溫暖可心的記憶。進站出站,起點終點,時光流逝,年華漸老,不知不覺已年屆七旬。年輕時滿頭濃密的黑發,早已化作一片銀白。
人生仍在繼續,旅程依舊招手。可作為乘客憑證的火車票,卻隨著時代進步與科技發展,漸漸退出歷史舞臺。有關部門聯合公告,自2025年10月1日后不再提供紙質報銷憑證。聞之不免悵然若失,心中戀戀。
那枚小小的長方形車票,終究承載了太多的情意、牽掛與思念。最早經歷的,是上世紀50年代至90年代的硬板票,尺寸僅有57×25毫米。據說票上一道紅杠代表快車,兩道為特快。我所購所乘的多是“白板”——慢車。
那時還在南京部隊服役,每年一次探親假,乘車路線只是兩點一線:家鄉或是起點,或是終點;南京亦是如此。責任與親情互為紐帶,也互為支點。只是探親的路上總多幾分快慰與急切,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。自然,很少能有座位票,不是站票,就是更久的站票,區別只在于站立時間的長短。
即便身旁有人下車空出座位,作為軍人,也總要讓給婦孺老弱。因此,常常從南京一站到底。九十年代,外出打工的鄉親成群結隊,挑著包袱、背著行李,把車廂塞得滿滿當當。公廁站滿人,過道擠滿客,座位下面也躺著人。可謂摩肩接踵,擁擠不堪。那時連站穩、站舒服些都成奢望。好在年輕力壯,連續站六七個小時,也早已習慣。
軍旅生涯中偶有幾次公差。一次去北京,單位竟買到了一張臥鋪票。那種舒服與闊氣的感覺油然而生,心中不免沾沾自喜。不過,十多年的從軍路上,綠皮車與硬板票,幾乎承載了一整個時代的記憶。
1996年,隨著計算機技術普及,軟紙式火車票開始試點推廣。從藍色底紋到紅色底紋,它見證了我國人口紅利釋放與城鎮化進程最快的階段。也正是這種“快”,催生了鐵路運輸的提速與高鐵時代的來臨。
那時,我已轉業回到皖北家鄉。盡管車次增多,車速提升,可買票難、乘車難,仍是人們心頭的痛點。尤其春運高峰,買票要排長隊,甚至通宵達旦。有時輪到自己,卻被告知票已售罄,那種失落讓不少人當場崩潰——畢竟一天只有那一趟車。
乘車也難。越是擁擠推搡,檢票員越是慢條斯理,讓人心焦。站臺上同樣人擠人,推來搡去,卻越是擠不上車門。有人從車門、車窗拼命擠呀、塞呀,直到車開動,仍有人上不去。
有一次,我先將孩子從車窗送入車廂,自己好不容易擠上車,卻找不到孩子了。那份著急與恐懼,至今難忘。后來才想起走錯了方向——本該向右卻向左了。找對車廂,就見孩子被一位好心人抱著,總算虛驚一場。
時代在進步,火車在奔跑。2007年,動車組全面上線運營。此后實名制購票、12306網站與App開通,網上購票新時代到來,再不必長途跋涉、通宵排隊。一連串的煩惱成了過去。手持一張身份證,便可走遍天涯。況且高鐵人人有座,上車井然有序,“乘車難”三字漸漸遠去。
如今出行,常由女兒網上購票,再將信息發給我們。但這般便利,也帶來一些新困擾。有的高鐵站檢票口多達三十幾個,還分A、B,讓老年人疲于找尋;省內兩市之間竟無直達,需中途換乘;有時還得高鐵、地鐵交替轉換。不得不時時翻看手機確認信息,上了年紀記性差,剛看過轉眼就忘。又要掏出手機,瞇著眼找短信,這時卻一時找不到老花鏡——翻遍口袋與行囊,就是不見蹤影。老伴在一旁說:“找啥找,眼鏡不就在你臉上戴著嗎?”噢!
拿著眼鏡找眼鏡、戴著眼鏡找眼鏡,對我來說已不稀奇。后來女兒想了辦法:每次出行,就用筆將車次、座位、時間等信息,以大號字體工整地抄在便箋上。一次去江蘇句容途中多次換乘,她一連寫了四張“車票”:
從某市東站,乘G7594次,二樓2檢票口D,幾車幾座,幾時發車,幾時抵南京南站;
南京南站下,轉地鐵3號線,往林場方向,至大行宮下;
大行宮站,轉2號線,往經天路方向,至馬群站下;
馬群站,換S6號線,往句容方向,句容站2號出口出站——
好在字大,不戴眼鏡也一目了然。無需翻找手機,一紙在手,全程安心。這幾年,全靠著女兒手寫的大號字“火車票”,我夫妻二人出行越發便利、從容。愿帶著這份紙間的溫情與親情的牽掛,在新的一年里,繼續奔赴心中的詩與遠方。
■ 劉效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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