柿子紅了的時候
有人形容石榴是“從夏沉默到秋,成熟了你才開口”;也有人形容說:“谷穗低著頭,柿子紅了臉。那都是成熟的標志。”這是季節的真實,又滿含哲思,給人啟迪。
近日在小區的窄道上遛彎,小道兩旁低垂的掛滿柿子的柿樹被迎面撞上,方知道是柿子紅了的時候了。老鄉又老同學送了一兜紅彤彤的柿子來,更是喜出望外。“紅顏皮上裹,玉液腹中藏,入口甜如蜜,滿屋郁清香。”吃著紅柿子,恍惚間不禁回憶起多年前家鄉柿子的往事。
我的家鄉在宿州埇橋區的北部,雖然是皖北平原,卻多有不高且連綿起伏的山巒。山坡上家院里也多種有柿子樹,家鄉人的話叫作“事事(柿柿)如意”,或叫“多有子弟出仕(柿)(即做官)”,都是隱喻著美好期盼的吉祥話。
柿子樹為落葉喬木,品種很多,葉子橢圓形或倒卵形,綠得厚實發亮,像打了一層蠟。它向來性穩樸拙,不冒進,不爭寵。“你有急急風,我有慢趕牛。”仲春時節,飄蕩了一冬的枝條上才顯出絲絲褐綠。等嫩綠的葉子展開,已過完了四季的春季。夏季一打頭,鵝黃泛白小拇指大的柿子花便肩挨肩、背搭背、爭先恐后擁擠著翻涌了滿樹。麥浪滾滾閃金光的時節,在夏日暖陽的撫慰下,肥厚碩大的柿葉也藏不住隱隱青果,這叫青柿子。青柿子要一直青下去,很長一段時間,它似乎十分留戀這青蔥歲月,好像要拉住青春讓它慢走。
這時的青柿子。不經特別手段加工不好吃,吃到嘴里苦澀難耐。記得小時候,有天和幾個小伙伴站在柿樹下,望著青青的柿子,嘴里就泛起饞來,看柿子的老伯走過來,笑著摘下一顆柿子說:“孩子們,可想嘗嘗?”我們點點頭,每人咬一口,隨后都皺起了眉頭,忙不迭地都吐了出來。老伯哈哈大笑不止,他又摘下一堆青柿子,我們都說:“別摘了,我們不敢吃。”老伯說:“每人都有幾個。拿到家讓你娘把它放在熱水或石灰水里泡,除去澀味,就好吃了,這叫漤柿子。”
北風漸起,秋霜來到,一陣連著一陣,家鄉山巒、庭院柿樹上的柿子便掛起了紅燈籠。皖北的秋,從不只是紙上的詩畫,而是柿子紅里藏著的煙火,是老輩人口中“霜打柿甜”的實在。
小時候,看姥姥踩著木梯摘柿子,粗布帶大襟的褂子兜著紅果,指縫里還沾著柿霜。她說:“霜降摘軟柿,冬至熬柿糖。”家鄉人過冬,少不得把軟柿倒進陶甕,撒把麥芽,封上塊棉布等它發酵。如今,梯子已舊,樹下卻早已不見姥姥遞柿的手。忽然又想起杜甫“露從今夜白,月是故鄉明”那句詩的溫軟來,讓人感而嘆之。
近日回村,見村部的圍墻上,還留有去年畫的“柿柿如意”的圖,顏色雖被雨水沖淡了些,卻和枝頭的柿子相映成趣。想起蘇軾“一年好景君須記,最是橙黃橘綠時”的閑情逸致。皖北沒有橘綠,卻有柿子掛在房檐下,月光灑在上面,像給紅果鍍了層蜜。晚風裹著紅芋窖的香,混著柿子的甜,一時間難以分清,是陸游“已迫斜陽須作樂”的秋意落在了家鄉,還是家鄉的柿子,紅成了《農政全書》里:柿之為甚廣,可供饋遺,可做餅餌,可充糧食的模樣。
又到柿子紅了的時候,無論是小區的、家鄉山巒和農家庭院柿樹上的柿子,總覺得它們由秋到冬中有一種獨特的魅力,甚至可以說是“魔力”,正像以前老輩人坐在樹下抽著旱煙袋說的:“樹在,柿在,咱農家的甜日子就在。”
冬來了,寒流不斷,家鄉的柿樹上,每棵枝頭基本都留有幾枚柿子,迎著寒風,紅得誘人,搖搖欲墜。這是家鄉人特意留下的,是給越冬的鳥兒留點香甜,讓它們好唱明年更動聽的歌謠來。
張炳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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