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滿剛過，我家院子里的枇杷熟了。看到樹上那一顆顆黃澄澄的果實，喜悅油然而生。

成熟的枇杷，形狀和黃杏兒差不多，但又稍有差別，杏兒滾圓，枇杷橢圓；枇杷果子的排列和葡萄有相似的地方，然也不盡相同；葡萄抱團而生，枇杷分散而長；枇杷的味道和山楂差不多，都有些甜中帶酸，不過枇杷的酸甜更顯得地道和正宗。

在我熟悉的幾種果實中，枇杷恐怕是最有特點的一種果了；在我最關注的幾種果樹中，枇杷樹恐怕是最有個性的一種樹了。

枇杷樹屬于薔薇科常綠喬木。就常綠這一點來說，和它生活在同一地域的蘋果棗子梨樹等就只能望塵莫及。難能可貴的是枇杷的花期還特別長。秋末冬初，當桃子、杏兒的樹葉紛紛開始凋零的時候，青黑而濃密的枇杷葉下就有花兒在悄悄地萌動了，那花兒雖然是米粒似的一團，談不上美觀，但只是它的領先一步就讓人肅然起敬。一種花走過兩個季節，那厚積薄發般的孕育，孜孜以求出來的果實，其美好不言而喻。

不過，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，枇杷樹都不是我最喜歡的那種樹。枇杷樹的樹干，理論上說，可以長到十余米，但生活中很少見過有那么高大的枇杷樹。枇杷樹的葉片也乏善可陳，它質地缺乏光鮮亮滑，有的只是青黑多皺。葉脈沒有分明的經緯，更多的是夸張的棱角。枇杷的枝條粗壯地綴在低矮的樹干上，上升的透露出草率，下垂的呈現出馬虎，枝條的表面還長著一層淺黃色絨毛。總之，在我看來，枇杷樹就像是沒有完全進化的一個物種。

對枇杷從不接受到無法舍棄，有一個過程。

趙先穎，我的一個高中同學，現在是我的同事。多年以來，他對庭院綠化很是熱衷，尤其喜歡種植枇杷樹。老趙住的房子是單位的自建房，半福利半商品的那種，房子面積不大，院子更小。然而在老趙不大的小院里，竟然種了好幾棵枇杷樹，他還意猶未盡地用花盆或者廢棄的塑料桶栽了小枇杷樹若干。他的院子里已沒枇杷們容身之地了，老趙就把那些小枇杷樹移到了院外。枇杷樹是喬木，再大的容器也沒法滿足它的健康生長。況且，老趙的愛好也影響了別人的生活，沒辦法，只好忍痛割愛了。

老趙送我的這棵枇杷樹原先栽植在一個塑料水桶里，沒到我家之前，因為生長環境的惡劣，根系長期被禁錮著，缺土缺水缺空間，所以個頭低矮、枝干粗糙、葉色暗淡。據老趙說它已有五年多樹齡了，但我怎么也看不出它是有五六歲年齡的生命。枇杷樹到我家的第一天，它就徹底地自由了解放了，當那棵枇杷樹從狹小的桶中走向大地的時候，我似乎聽到了枇杷樹快樂的吶喊。

枇杷樹在自由的天地，不到半年的時間，長相便有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變化！

其實，樹也和人一樣，不接觸，就沒感情。原來我不怎么喜歡枇杷樹，不過自從老趙送給我的這棵枇杷樹來到我的院子，我對枇杷的看法也漸漸改變了。我經常給它澆澆水、除除草，有時候還給它打打藥。枇杷樹也懂得報答，它來到我家的當年就孕育花朵，第二年就奉獻出果實來。

去年冬天，本家的大嫂得了感冒，咳嗽不止，不知她從哪里知道我家有枇杷樹，于是就摘了若干片枇杷葉，回到家把枇杷葉洗凈，和冰糖一起放在鍋里煮沸，然后當茶水細斟慢飲，不幾天，大嫂的咳嗽居然就痊愈了。

枇杷果可食，枇杷葉可藥，枇杷樹也是一種很好的木材，因為它生長期長，木質堅硬，可制作梳子，手杖，農具等。

枇杷果是一種優質的果，枇杷樹是一種優秀的樹。

五月，我家院子里的枇杷熟了！

□張升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