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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抱樹，樹抱石
在宿州市埇橋區北部曹村鎮之北，有一處著名的景點——橋馱樹，樹馱橋。看過的人無不為這木石奇緣而感嘆，也引發許多遐想。它們能夠和諧共生，憑的是互相信任，互相幫扶，你離不開我，我離不開你，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，一旦分離，樹和橋可能都不復存在。
但你見過“石抱樹，樹抱石”嗎？這一奇景雖沒引起很多人的關注和贊頌，但它依然默默守望在那里，而且樹和石相互把對方攬在懷里，越抱越緊。此奇景就在黃疃村。
從夾溝鎮向西北行約5公里，黃疃村就到了。村東山上有一大片石榴園，石榴園的大門口有棵石榴樹，它抱著一塊大青石，盤根錯節，枝繁葉茂，蓬蓬勃勃。每當初夏榴花似火的時節，榴花映照著青石，別有一番光彩；這樹是“冰糖仁子”石榴，當果實 “從夏沉默到秋，成熟了它才開口”的時候，著實令人垂涎欲滴。有人說，這石榴的香甜也有這塊青石的功勞，我也認為此話不虛。
這處“石抱樹，樹抱石”，不同于在一般山坡上或河灘邊的樹抱石，樹根抱住的大多是碎石，這些碎石多半含有泥土，能抱住它們算不得稀奇。而這處深深嵌入樹根里的石頭，或者說是石榴樹緊緊抱住的這塊石頭，就像鑲嵌進樹根里的寶石。我問過石榴園的主人后得知，這棵石榴起初栽在石頭邊，不知為啥，它長著長著就抱住了這塊石頭。
也許只有這棵石榴樹自己知道，那是一段多么崢嶸的歲月，要有多少堅韌不拔、自強不息的干勁和毅力！當它的根在泥土里生長的時候，慢慢碰到了這塊石頭，它不能搬動石頭，也無法粉碎石頭，只能貼近石頭，包容石頭，用自己的生命接納另一個生命，把它變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。俗話說：“只要誠心到，石頭也能開出花來。”久而久之，石頭也感覺出被包裹的快樂，它還可能聞到了石榴樹根的香味。最終，石榴樹根把石頭抱在懷里，它們完全融合在一起，如同“橋馱樹，樹馱橋”的景象。石榴樹吸收石頭的滋養，石頭享受樹上的鳥語花香。石榴園的主人很有眼光，他告訴我們，曾有人愿出高價，用挖掘機和吊車移走這棵石榴樹連同石頭，被他拒絕了。他要留住的不僅是一個奇景，更是一份念想。
由黃疃村石榴園門口的石榴樹，我聯想到了大師級的藝術家傅抱石。他也“抱石”，抱的卻是藝術之巨石。他是中國近現代著名的畫家、書法家、美術史論家、美術教育家，自幼家境貧寒，曾在會館私塾就讀，后輟學當瓷器店學徒，其間，受到藝術啟蒙。1917年在鄉鄰資助下讀完高等小學，后以第一名的成績保送進師范學校，半工半讀。1926年畢業于江西省第一師范學校，留校任教于附屬小學。1932年，經徐悲鴻舉薦，公費赴日本留學，開始展露鋒芒。新中國成立后，他曾任江蘇省國畫院院長、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等職。他的山水畫創立了“抱石皴”，筆致放逸，氣勢豪放。
1959年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0周年前夕，傅抱石應邀與另一位著名藝術大師關山月合作，為人民大會堂的大廳繪制大幅畫作《江山如此多嬌》。此畫作靈感來源于毛澤東的詞《沁園春·雪》中“江山如此多嬌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”的意境。據說，為畫好這幅畫，他吃住都在人民大會堂那幅畫作前。他好喝酒，沒有酒就缺少靈感，關山月回憶，傅抱石常常悄悄離開繪畫現場，不一會兒又悄悄回來。后來才知道，他去喝幾口酒，然后再忘我地投入創作。《江山如此多嬌》展現了紅日初升、雪山茫茫的磅礴氣勢。至今，許多進入人民大會堂的人都會在畫前駐足凝望，倍感振奮。
傅抱石以“抱石皴”抱住的石頭，開出了絢爛的藝術花朵，令人敬仰，載入史冊，流芳后世。
■ 張炳輝